天才们无论怎样说大话,归根结蒂,还是不能凭空创造。描神画鬼,毫无对证,本可以专靠了神思,所谓“天马行空”似的挥写了,然而他们写出来的,也不过是三只眼,长颈子,就是在常见的人体上,增加了眼睛一只,增长了颈子二三尺而已。这算什么本领,这算什么创造?
《且介亭杂文二集 · 叶紫作 <丰收>序》
中国者,中国人之中国,可容外族之研究,不容外族之探捡;可容外族之赞叹,不容外族之觊觎者也。 《集外集拾遗
·破恶声论 》
在国难当头的现在,白天里讲些冠冕堂皇的话,暗夜里进行一些离间,挑拨,分裂的勾当的,不就是这些人么?
《且介亭杂文末编
· 答徐懋庸并关于抗日统一战线问题》
中国向来的历史上,凡一朝要完的时候,总是自己动手,先前本国的较好的人,物,都打扫干净,给新主子可以不费力量的进来。现在也毫不两样,本国的狗,比洋狗更清楚中国的情形,手段更加巧妙。
《致萧军、萧红》1935年2月9日
我生长于都市的大家庭里,从小就受着古书和师傅的教训,所以也看得劳苦大众和花鸟一样。有时感到所谓上流社会的虚伪和腐败时,我还羡慕他们的安乐。但我母亲母家是农村,使我能够间或和许多农民相亲近,逐渐知道他们是毕生受着压迫,很多苦痛,和花鸟并不一样了。
《集外集拾遗·英译本 <短篇小说选集>自序 》
因此我们在目前,还可以亲见各式各样的筵宴,有烧烤,有翅席,有便饭,有西餐。但茅檐下也有淡饭,路傍也有残羹,野上也有饿莩;有吃烧烤的身价不资的阔人,也有饿得垂死的每斤八文的孩子……所谓中国的文明者,其实不过是安排给阔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宴。所谓中国者,其实不过是安排这人肉的筵宴的厨房。 《坟·灯下漫笔 》
自然“喜怒哀乐,人之情也”,然而穷人决无开交易所折本的懊恼,煤油大王那会知道北京检煤渣老婆子身受的酸辛,饥区的灾民,大约总不去种兰花,像阔的人老太爷一样,贾府上的焦大,也不爱林妹妹的。
《二心集·“硬译”与“文学的阶级性”
》
我一向是相信进化论的,总以为将来必胜于过去,青年必胜于老人,对于青年,我敬重之不瑕,往往给我十刀,我只还他一箭。然而后来我明白我倒是错了。这并非唯物史观的理论或革命文艺的作品盅惑我的,我在广东,就目睹了同是青年,而分成两大阵营,或则投书告密,或则助官捕人的事实!我的思路因此轰毁,后来便时常用了怀疑的眼光去看青年,不再无条件的敬畏了。 《三闲集·序言 》
我虽然对于上等人向来并不十分尊敬,但尚不料其卑鄙阴险至于如此也。
《致李秉中》1926年6月17日
只要有风,大海是总在呼啸的,不管我爱闹还是爱静。
《准风月谈·新秋杂识(三)》
战斗一定有倾向。 《且介亭杂文·序言》
蒙敝是不能长久的,接着起来的又将是一场血腥的战斗。
《且介亭杂文· 中国文坛上的鬼魅》
“革命”是并不稀奇的,惟其有了它,社会才会改革,人类才会进步,能从原虫到人类,从野蛮到文明,就因为没一刻不在革命。 《而已集·革命时代的文学 》
墨写的谎说,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。
血债必须用同物偿还。拖欠得愈久,就要付更大的利息!
《华盖集续编·无花的蔷薇之二 》
地火在地下运行,奔突;熔岩一旦喷出,将烧尽一切野草,以及乔木,于是并且无可朽腐。
《野草·题辞 》
中国现在的社会情状,止有实地的革命战争,一首诗吓不走孙传芳,一炮就把孙传芳轰走了。 《 而已集·革命时代的文学 》
世界的进步,当然大抵是从流血得来。 《华盖集续编·“死地” 》
所谓“和平”,不过是两次战争之间的时日。 《且介亭杂文·阿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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