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鲁迅著作国内外版本林林总总,品类繁富,各具特色。而由绍兴市知名摄影家钟守成、鲁研专家裘士雄配图的鲁迅两本著作《呐喊》、《朝花夕拾》,似乎更具前所未有的特色:使人读来十分直观感性,其中的越文化色彩特别浓郁、绚丽。
鲁迅从诞生到十八岁的整个青少年时代,都生活在绍兴。他在绍兴的生活经历,稽山镜水地域及其风物、习俗、言语、人情的熏陶,都给他以深深的印记,使他终生难忘。这无疑给他后来的事业、创作产生深远的影响,提供了丰富而深广的题材,产出了诸如散文《朝花夕拾》、小说《呐喊》等传世作品,其中无不有着灿烂的越文化背景。绘图本配置图画、照片,其线条及光和影与著作的语言文字相交相融,使作品的越文化意象更显凸现。不太了解越文化的读者,读之会获得鲜明的越文化感性知识,从而以此引入其内涵;生于斯长于斯的读者,读之犹如见到故人“老照片”,分外亲切,更易体悟作品的魅力。
笔者本是会稽(绍兴)乡下人,青少年时代在绍兴城里就读中学六年,那是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,从农村到绍城,当时的人文自然景观仍保存着历史传统地域特征。《五猖会》、《范爱农》、《社戏》、《风波》等篇什,配以河湖、石桥、乌篷船、纤道以及沿河居屋、戏台等构筑的图画、照片二十余幅。绍兴是江南水乡,江河湖泊相连,小桥流水人家,地域风光独特,那沿河而筑的居屋,前门临街,后门临河,筑有埠头,供洗涤、停泊舟船及人们起岸之用。舟船又有路程较短的“埠船”和路程较长的“夜航船”之分。忆往昔,笔者于1952年秋天,担起铺盖行李跨出家门,翻山越岭,走数十里弯弯曲曲鹅卵石铺就的山道,富盛河埠头落船,过三四个小时到达绍城东街附近的河埠头起岸,就读于坐落在鱼化桥河沿的“绍兴市立初中”。后求学于绍兴一中高中部。每逢寒、暑假,就在傍晚时分,在城东上“夜航船”,次日早晨抵达蒿坝起岸,然后走在杭温路上三十余里,折入西边小路行十里即到家了。春游或秋游时光,学校租用乌篷船,组织我们去东湖、三江等处游览。如今阅读图文并茂的两本鲁迅著作配图本,使笔者亲临其境,犹如镜头回放。虽说文中人物与笔者的心情有别,然其越文化氛围有诸多相似相同相通之处,读之兴味盎然。
或黑白或彩色,多姿多彩的配图,画出古今越地诸多风物,戏曲,乐器,店号,翰林、大学士之类台门建筑,志士仁人,地主老爷,商贾贫民,旧毡帽农民等各色人物,无不维妙维肖,栩栩如生。
《故乡》之侧,配置农家养鸡器具“狗气杀”图画。此饲鸡器具,可将饲料从顶部圆洞倒入,因鸡头小可以从栅栏伸入啄食,而狗却不能,只能看着气死,故名。笔者孩提时,饲鸡的盛食器具有两种:一是用泥土烧制的粗糙钵头或破旧木盆之类;另一种则为《故乡》中说的“狗气杀”,较为高级,是只圆桶,高约3尺。饲鸡时,将它放之,不用去管,因桶的四周有栅栏,狗之类无法偷食。记得这“狗气杀”,村人叫它“鸡拌栅”,即盛着用饭粒拌米糠给鸡食的栅桶,是为平实的名称。鲁迅称之为“狗气杀”,艺术化了,十分妥贴,意象丰富。《无常》一端,画有“目连嗐头”,即演目连戏用的号筒,它用黄铜制成,约六七尺长,有三节,上一节可缩进下一节中。笔者小时候见过此类民间乐器,称为“呵嘘”,大凡吹号时,嘴唇聚拢,用力呵住其上端口子,故名。使用此乐器的技艺在屏气要长,换气要巧。记得抗战胜利后的第二年,风调雨顺,“十年九无收”的低洼烂湖田喜获丰收,时属绍兴县的汤浦区举行吹“呵嘘”比赛。 |